李大爺的故事
2019年5月29日,我們又一次的見到了我們的老朋友,李大爺,一個地地道道的東北爺們兒。為什么用個“又”字,為什么要稱呼他為我們的“老朋友”,且聽我一一細說。
2018年9月,由于病理報告發放的特殊性,李大爺的病理報告由我單獨送去。第一次見到了他本人,黝黑的皮膚,身體還算壯實,躺在病床上滿臉的愁容中帶著一絲的不耐煩。當我問及他是否是李大爺時,他用標準的東北普通話問我:醫生,我是不是得癌了?問的我一頭霧水。我耐心解釋后明顯感覺他還是沒有徹底的放心。我當時也沒有太關心他的情況就離開了。2018年10月17日,他來到了我們病理科借閱片子。這次見他時我差點兒都認不出了。還是那么黑,但是已經瘦得皮包骨了,身體感覺垮垮的,沒有一點精神。我們都很詫異,一個東北大老爺們怎么變成這樣了,說話有氣無力,坐在我們的辦公椅上就是反復的說著一句話“醫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哪里的死字一說?我們的報告里從來沒有提及任何一個癌或者腫瘤的字眼,何談死字?一個1.80m以上的中老年男性,內心就這么的脆弱?據李大爺講到,他先后輾轉幾家醫院,皆是以肉眼血尿的癥狀住進醫院,將近10來天這樣的情況沒有明顯緩解。當得知甘教授在我院任職以后,來我院進行診治,情況較前有所改善。但當他看到病理報告讓隨訪、觀察時,他自以為我們是騙他,于是自我們醫院出院后又住進了某個二級醫院,不知為何,他半夜從醫院逃回家中,把自己關到房間里,準備自殺。此時醫院找不著病人,家屬找不著病人,他們立刻調取了監控,才發現李大爺是逃回家去。當打開家門時,發現李先生倒在地上,脖子上掛著繩子,旁邊有摔倒的椅子,家屬驚慌中把患者送去急救,所幸并無大礙。李大爺描述時自己也是膽戰心驚。從第一次在我院病房中見到他到這次他來我們病理科短短18天,他瘦了20多斤。他說,他不想繼續生活下去,他覺得他的疾病無法治愈,他覺得他的血尿不會停止,最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看他這樣,病理科7名診斷醫生均使出渾身解數,7人的頭腦、7人的措辭、7人的專業知識都用在了李大爺的身上。我們首先告訴他,從病理報告來看,他的病情目前不算嚴重,只要積極配合臨床醫生的治療,定期做檢查,病情是可以得到控制的。然后走一些親情路線,告訴他人吃五谷得百病,每個人或多或少有這樣那樣的病痛,要放寬心對待自己的疾病,不要總是說活不成了的話,想想自己的親人、朋友們,生活還是要充滿希望的。就這樣,等到他的緒穩差不多穩定后,主任親自送他離開。臨出門的時候李大爺感覺到了我們的熱心,握著主任的手感謝道:“我會積極治療的,你們放心。”主任也回到:“你好好看病,好好治療,好好活著就是對我們醫生最好的感謝。”
2019年5月29日,第三次見到李大爺。第一感覺:人白了,氣色好了,也胖了一些,最主要的是臉上也有笑容了。他告訴我們,他還需要再次借閱病理切片,要復查,和以前的病理作對比,看看恢復的情況。我們很開心看到他現在的狀態,當問及他是怎樣扭轉自己的心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雷人的話:“這么長時間我都沒有死,那肯定不是癌”。哈哈哈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病理科的樓層。
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這是長眠在紐約東北部的撒拉納克湖畔的特魯多醫生的墓志銘,中文翻譯簡潔而富有哲理:有時是治愈;常常是幫助;總是去安慰。是的,在李大爺的身上我們看到了這種需要情感治愈的影子。中老年人內心的這種脆弱,不僅僅是醫藥的療效,更多的是一份關懷、一份情感、一份心靈上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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