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對人乳的成分之間許多細微差別了解越多,就越會發現人乳并沒有一個“最佳”配方。
正如研究人類泌乳、母乳哺育和人乳成分的人類學家Elizabeth Quinn曾強調的那樣:
“
“人乳在生物學上的區別并不是質量上的區別——
人乳并不存在營養好還是不好——
人乳生物學的區別指的是人乳會按照特定人群的環境量身定制。”
哺乳動物的乳汁并不只有營養而已,乳汁把母親和孩子的生理機能整合到了一起。這種整合并非哺乳動物獨有。
乳汁最早起源于2.5億年前,是合弓綱動物的皮膚腺分泌物。合弓綱動物是哺乳動物的祖先,早期是產卵繁殖。但是,它產的卵表面像羊皮紙一樣不能耐受干燥,所以需要皮膚腺分泌物來保持濕潤。哺乳動物的乳腺應該就是從這種腺體進化而來。同時,這些用來讓卵保持濕潤的分泌物,早在哺乳動物出現之前就已經進化成了營養豐富的乳汁。酪蛋白是哺乳動物乳汁中一種關鍵氨基酸,在1.7億年前進化出來,在單孔目動物、有袋類動物和哺乳動物中都有。
Power 和Schulkin解釋說,鳥類和爬行動物會通過支持胚胎孵化的卵黃中沉積的物質向后代傳遞信息。乳汁同樣具有這種信使的功能,會帶著從母親細胞中獲得的信息,來到嬰兒的細胞中。
哺乳讓后代在出生后,依然能在很長時間內與母親保持聯結,這從根本上改變了發育。乳汁除了含有碳水化合物、脂肪、維生素和礦物質之外,還能提供先天和特定的免疫保護,傳遞激素信號影響行為和生長。每位母親的乳汁都是“個人的、動態的、活躍的以及有架構的?!?/strong>
不同物種間乳汁成分的差別反映了不同的生活史策略。連帽海豹在浮冰上出生,只哺乳四天,它們的乳汁56%都是脂肪,可以把能量極快地傳給幼崽。
相反,從生理上來看,人類的泌乳可以持續多年,我們的乳汁只有3.7%是脂肪。人乳與其他靈長類動物的乳汁也存在區別。人乳中先天和特定免疫因子的含量更多,這可能反映出隨著農業、永久定居和高密度人口的發展,感染疾病的壓力增大了。人類作為一個物種進化的歷史,被編碼到了我們的乳汁中。
不止是不同物種的乳汁成分不同,不同人群的乳汁也是不同的。城市、農村、園藝種植和農牧人口的乳汁樣本中的免疫成分差別很大,反映出乳汁成分是根據母嬰所在的環境量身定制的,其中差別最大的成分是先天免疫。當母親暴露于更高的病原量時,乳汁中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的濃度會更高。
同一人群中,母親乳汁的成分也會不一樣,而且這些細微的差別會代代相傳。一項針對菲律賓女性的研究從她們嬰兒時期就開始追蹤,發現母親的出生體重與她們為自己的嬰兒分泌乳汁中的生長因子的含量存在聯系,從而把自己的生活史傳遞給后代。
乳汁中激素濃度的差別會影響發育的軌跡和行為。在對恒河猴的研究中,Hinde et al. 發現乳汁中的糖皮質激素會影響后代的生長和性情。他們推測,當母親乳汁中糖皮質激素的濃度更高時,恒河猴的后代會受到影響,會把更多的資源用來自我生長,而不是去外界探索。這種影響還存在性別差異。
Quinn強調,人類是地理上分布最廣泛的靈長類動物。人類得以在各種各樣的環境條件下把嬰兒養育得如此茁壯,正是因為人乳強大的適應性。
在商業公司努力營銷“正確”和“加強”成分的營養代用品和奶粉的背景下,去思考人乳的適應性變得尤其重要。
當我們努力想去解碼人乳的成分時,一定要記住,其實,人乳作為整體是大于各個成分之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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